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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多有大牙吗?赶紧都笑掉了算了。 October 19 为什么正常的伦理道德不能代替法律强制的"虚伪"人不是生来不吃人肉的,至今有的非洲部落还吃人肉。以前没有人管,吃了也就吃了。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对人类的发展不利,于是就放弃了。代代相传,不吃人 肉就变成了伦理道德的一部分。人类社会无法说服少数见了人就想吃的人,所以就想方设法让管事的意识到应该让他们停止。管事的同意了,就立了法,说谁吃谁就 别想活了。吃人的人惜命,见了人还想吃,馋得要命,但是害怕受罚,想想也就放弃了。这个想吃却不敢吃的人就是受到了法律强制的“虚伪”的约束。 现 在有不吃人肉的人说,社会不应该有"虚伪",人就本来就不应该想吃人肉,所以我比想吃但是不吃的人要高尚。一点没错。但是,不能否认这个想法是经过很多人经过很多代的努力争取来 的。很多年以前的人倒是想用正常的伦理道德约束自己的行为,可是在人人都吃人肉的社会里,根本就没人认为不吃才是好,这个所谓的正常的伦理道德根本就不存 在。吃与不吃也就无所谓谁是高尚,谁是不高尚。 而正是坚持自己不吃的人,一方面想方设法说服别人也不吃,另一方面通过立法禁止其他坚持要吃 的人保证他们能在“虚伪”的层面上做到不吃人肉,才有了一个真正不吃人肉的人类社会。而事实上,用正常的伦理道德约束自己的人恰恰是需要法律强制的“虚 伪”来保护他们的生存权利。否则,早让那些吃人肉的人给吃了。 October 11 再谈歧视关于到底什么叫歧视,我以前写过一些文章。简单地说就是对人的态度和行为因群体而异。 最典型的例子是种族歧视,一听对方的民族就开始浮想联翩,不屑于了解对方,直接就扣上一顶顶的大帽子,认为这个民族的人都这样。或者见了不同肤色的人采用不同的态度。 这个现象在现在很多人(我是说很多,而不是所有)中(包括很多中国人中)依然存在。而百姓可以明目张胆地表现出种族歧视,而且乐此不疲的国家,恐怕中国算是其中之一;能够明目张胆地一边表现出对白种人的刻意“尊敬”或“不尊敬”,对黑人和印巴人的刻意“不尊敬”和对自己人的刻意忽视的国家中,中国算是其一。 我认为,歧视与不歧视不应该以尊重和不尊重他人来判断,而是在于是否刻意,是否区别对待。当然,社会很难判断一个人的行为是否刻意,为了保护人不受到刻意的不尊重的伤害,就对所有的不尊重加以反对,并对所有不尊重的行为先打上是否歧视的问号,除非当事人能证明无辜,就会以歧视对待。 同时,毕竟礼多人不怪,社会对过分尊重的歧视行为往往表现出一定的宽容。洋人是客,到中国来应当受到礼遇,这是中国的传统。但是,当着洋人的面表现出对自己人的怠慢,就有了把洋人和自己人的比较。如果态度不同,甚至悬殊很大,自然是歧视。我昨天举的“崇洋”的例子中提到有的人现在可以不把洋人当回事了,而且还有意识晾一边,只说自己家里事,让对方无法参与谈话。这是否就表示不崇洋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在中国,当有人来访的时候,主人一般不会把客人放一边,只谈自己家里的事。这是基本的礼貌。而见了洋人怎么就不能一样了呢?一句话,不管是优待还是劣待,这是不同等对待,而且是刻意的。至于这么做到底要表现什么,则不是本文讨论的内容。 当我看到一位当了朋友在饭馆里对农村来的服务员呼来喝去,再回想一下他见到洋人时和蔼可亲的笑容,我简直就想不清楚到底是我在瞧不起他,还是他自己就瞧不起自己。当我亲耳听到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告诉我虽然在城里受到不少非礼,但是城里人多数还是很好的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他比我们那位开着豪华车的老板更明白什么叫歧视,什么不叫歧视。 或许我对这种崇洋的人确实表现出了看不起的心态,但不等于我出了两天国就以阴暗心理指摘所有大陆人。说一句简单的道理,洋人和农民工都是人,同样都是来中国城市里赚钱,同样都是城市的外来人口,为什么有些城里人就不能对外来的人一视同仁,表现得肌肉放松点,少装点蒜,无论是洋蒜还是土蒜,多点平常心态? October 07 中秋赏月很久很久以前,没问题订了一场英国国家剧院(National Theatre)的话剧《伽利略》(The life of Galileo,作者:Bertolt Brecht,改编:David Hare)。 我猜肯定是没问题上小学的时候没学过关于伽利略的课文,想去受教育。而我则权当受再教育,顺便追忆一下我当年庄严地站在全班同学面前铿锵有力地念出“两个铁球同时着地!”那句震撼人心的课文的景象: 那是全市优秀教师的观摩课。语文老师边讲边为伽利略的英雄事迹落了泪。我不知怎么也想落泪,但是一想到后面要轮到我读最后一段,如果落泪嗓子就会不听使唤了,为了班集体和我校的荣誉,我没哭出来。我坐在最后一排,又是学习委员,这朗诵最后一段的重任已经在课前就落在了我的肩上。回家练习了很多遍,老爸说我的朗诵声调象刘胡兰就义。我很不高兴,不过还是暗中采纳了他的建议,当众朗读的时候肯定是先扬后抑,铁球落地,我的声音也落了地。效果好象还不错。我念完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问题多同学请坐”。下课铃声响后,观众集体起立鼓掌。我整堂课光顾了兴奋,不记得老师和同学们怎么评述伽利略。后来考试我当然就记住了标准答案,全文“赞扬了伽利略不迷信权威的独立人格和执著追求真理的精神”。 我想象中的这个话剧肯定有比萨斜塔,肯定是伽利略先不识人间烟火地追求知识和科学真谛,然后和教会的黑暗和民众的愚昧作坚持不懈的斗争。斗争精神是主料,悲壮是副料,伟大的爱情或者放弃爱情是调料。全剧当然也是“赞扬了伽利略不迷信权威的独立人格和执著追求真理的精神”。想到这里,我没像盼着看其他的剧一样地盼着看这一出。 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到了今天早晨,没问题忽然说下午看剧去。竟赶上了中秋节,月饼没吃上,毕竟有铁球。我还是落得个惊喜。 演出在奥立佛剧场(Olivier Theatre)。这是国家剧院里面一个比较大的剧场,观众席大概有1200人左右。现代设计,舞台比较窄,但是很深。我们的座位竟然在第二排。舞台设计有意思,顶部是一个观象台的骨架,下面是住家。我们来得晚,刚坐下演出就开始了。 伽利略(Simon Russell Beale扮演)的样子和我想得一点不一样,不是穿着袍子,而是白色亚麻大衬衫。不是神秘兮兮的大高个儿,而是一个敦敦实实的胖子,一跑起来啤酒肚直颤。他俨然一幅现代人的打扮,作风也是现在大学里玩邋遢装酷的教授样儿。他的表演实在洒脱,一上来洗个脸就把水扑了一地,让我着实担心一会儿别的演员会滑个跟头。还好,有惊无险。伽利略声如洪钟,说话时满场溜达,显然是能量过剩的那种。我也看得有精神。 这段故事讲的是伽利略通过天文望远镜观察证实了哥白尼的日心说。虽然布鲁诺十年前刚被烧死,但是伽利略认为他们两个受到惩罚是因为只有理论没有证据,而自己是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所以并不会惹怒教会,因此他希望能够得到教会的认可。教会当然很不高兴,想方设法让他闭嘴,直到最后当众宣布放弃自己的理论。 伽利略坏事没少干。他发明的天文望远镜竟然是荷兰人先前发明的盗版。他这么做是因为大学里研究人员收入太低,不得不在校内赚讲课费和在家当家教来养家糊口。这样就占去了大量的研究时间,出不来研究成果,而且还要为柴米发愁。有了这个盗版的天文望远镜,他得到了丰厚的收入,可以专心搞研究了。他教给管家的儿子天文知识,却不许自己的女儿学习,显然是对妇女有偏见。他为了保住自己三个月的研究,不惜让家人跟自己一起冒风险在瘟疫区逗留。他可以拿教会的贿赂,享受教会给予的荣誉,而闭口不谈自己的研究成果,却不在乎牺牲自己女儿的婚姻幸福。他在教会的威胁面前彻底放弃自己的主张,做了个不小的榜样,使很多意大利的科学家不再敢在教会面前坚持自己的主张。在这出戏中,他不但是个有血有肉、很识人间烟火、很求享乐的大活人,而且是人性弱点突出,并不在意把弱点暴露给人看的人。 剧情基本上是在争论不休中进展。地球是不是宇宙的中心—人类是不是处于中心地位?这个地位发生了变化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科学发现和圣经描述的矛盾是圣经的错误还是读圣经的人的理解错误?通过教会的对圣经的阐释是否就是真理?平民百姓有没有能力接纳和消化科学发现所带来的对人类已经习惯的秩序和思维习惯的颠覆?科学家是否应该考虑到科学发现对社会秩序可能造成的动荡,并放弃研究或者隐瞒研究的成果?科学发现和真理到底是什么关系?科学家难道不应该用浅显易懂的语言来尽量传播知识而不是垄断知识?实证和理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人亲眼看到的难道就是真的?科学技术和商业利益的关系? 剧到高潮,伽利略老态龙钟。Simon Russell Beale的表演把一个身体被击垮,自由受到约束,从精神上对科学发现对人类进步的真正意义产生了动摇,但是却不能自已的科学研究瘾君子演得让我这个观众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无奈,不知是该落泪还是该幻灭。 演出过程中,通过天文台的顶棚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地球和月亮的投影。中间休息两次,我们出去转,很自然地仰望天空,天上下雨地上湿漉漉,却根本没有月亮的影子。这个中秋节算是过得值,《伽利略》成功地让我在现实与虚幻中、自以为是却又似乎不是中稀里糊涂了一回。 有一点是肯定的,伽利略不是高大全。还有一点也是肯定的,坐在第二排能清楚地看到激情勃发的伽利略在讲话时不断地把淋浴一样的唾沫喷到同台演员的脸上。 恢恢 October 04 两个有名的女人开始看《俄罗斯人的安娜—安娜. 阿赫玛托娃的一生(Anna Of All the Russias—the Life of Anna Akhmatova ,作者:Elaine Feinstein)》这本书的时候,我原本是在看《坚强淑女侦探社( The No. 1 Ladies' Detective Agency ,作者:Alexander McCall Smith)》系列。 侦探小说曾经是我的最爱,福尔摩斯、马普尔小姐、波罗探长都曾经让我枕书而睡。我更喜欢马普尔小姐,觉得写得有人情味儿。当然,这些都不足以说明我对侦探小说的热爱。我的本科论文就是关于侦探小说的,而且是诗人Edgar Alan Poe的侦探小说。虽然我们毕业的时候,系里的书记明确告诉我们,你们别以为自己学的是什么文学,你们学的是英语,就是个工具。她说得对,四年本科我连工具都用不利索,别说文学了。可我依然觉得自己对侦探小说的钻研应该是小有成就。至少看侦探电影的时候,总能比老爸老妈提前猜出来谁是凶手。 看上《坚强淑女侦探社》就放不下也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它比马普尔小姐更有人情味儿。案件都发生在博茨瓦纳。故事讲得不紧不慢,有侦探情结也有生活琐事。作者是曾经在非洲行医的苏格兰人。这本书好看。我一向以为非洲除了粗犷就是饥饿,这次看到了真真切切的非洲小人物,一幅幅生活气息十足的画面。我这个异域读者感到的是巨大文化差异下的人性相通。女侦探是一个胖墩墩的女人,Mma Ramotswe (拉毛刺猬女士)。因为给第一任丈夫害得苦,离婚后开始了自己的侦探生涯。这个中文书名是网上查来的,应该是台湾的翻译,我觉得很不贴切。容易让人理解为,拉毛刺猬女士会象怨妇一样报复男人,但是她碰上的是形形色色的顾客,侦查的内容常常是为了一些不起眼的家庭纠纷。我能看到的是一个传统但不保守的女人无限的爱心和胸怀。如果我翻译,就叫《无敌女侦探社》,取无人可敌和无人为敌之意。书写得诙谐,我忍不住边看边笑。这是容易让人上瘾的书,据说已经陆续出了八本,喜欢看的人还在盼下集。没问题还买来了拉毛刺猬女士最喜欢喝的bush tea。是一种铁红色的茶,看着象草根。沏好以后是红色,和英国红茶颜色差不多。可惜,味道并不怎么样。 说句实话,我比较不喜欢读翻译的诗,除非有同等重量级的译者的再创作,翻译的诗就基本变成了东施效颦。即使中文译本中不乏这样的创作,也常常是读到原文的时候,才意识到让那些语文老师心潮澎湃的语句,在原文里竟然说的是另一回事。特别是那些露骨的激情万丈,原文中竟是深沉和平静中的潜动。 因此,我看这本书基本上是抱着对这个奇才女诗人的八卦心理来看的。前几章基本上是边看边抱怨。作者除了没完没了地说这个美丽的名女人的风流艳事和那些在美丽的名女人周围流着贪婪的哈拉子的男人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话题。阿赫玛托娃迫不及待地像男人表白的诗和她频繁更换男人的生活让人看得不耐烦。 不过,我居然没能放下这本书。书里提到的这些男人都太有名了,文豪、画家、历史学家、哲学家、诗人。可是这些人见了阿赫玛托娃就一下子变成了大傻子,傻得为她抛弃了自己的家人。她的美丽容貌、贵族的气质和超人的诗才彻底征服了这些男人。我渐渐发现,这个美丽的名女人甘当第三者,而且是以此为乐,甚至搬到男人家里和对方的老婆同住一个屋檐下。名分似乎不是她所追求的,她要的好像真的是爱情。不过作为一个享受了无数战利品的女王,她对男人以前的女人没有一点善意,只有恶语相加,仿佛只有她才是真正智慧的女人,才是值得这些男人爱的女人。越往后读,我越发意识到这哪里是为了爱情,这是分明是一头母狮子,一切都是为了满足对权力和征服的欲望。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她总是遭到抛弃的一方。男人们仿佛在跟了这个美丽的名女人之后常常会后悔,并最终离她而去。而女王也借着分离的哀伤诗意大发,向着名誉的殿堂继续迈进。至死,阿赫玛托娃身边都有数不清的男人,她对他们表现出极度的慷慨。竟然对他们的无情表现出无怨。而在她最为艰难的时候常年服侍她生活的女友却成了呼来换去的佣人,在她有了新欢之后就遭到了无情的抛弃。她不能容忍其他的女人。 书看到后半截真的很难放下了。历史沧桑感越来越重,阿赫玛托娃在众多的知识分子和文人选择出逃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留在俄罗斯。她竟然在每一次政治风波中都成了打击的对象。她不得不长期寄人篱下,而她的儿子多次因为她的关系遭到迫害和关押,甚至差点给判了死刑。书里面所讲述的苏联暴力恐怕对于众多的中国人一点不陌生。但是阿赫玛托娃越来越多的对生命和命运的关怀,却能在那样的独裁统治下仍有一丝喘息的空间,并能最终体面地生存下来,确实让我感到有些陌生。她,显然是越在逆境中越绽放的花。斯大林死后,她的名誉得到了恢复,并且得到了更多小白脸的追捧。女王就是女王,在国际文坛的赞誉声中离去,比当初抛弃她的男人们活得还长。 书里面引用了很多她的诗,翻译成英文了。虽然我对翻译的诗依然心存戒意,但是书看完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回去又把这些诗挨个儿看上几遍。没有矫饰的激情,而是用平实的语言把诗人的想象力准确地表达出来。她的诗句中少有暴风闪电,却是深流涌动。她显然已经成了我最喜欢的诗人。 《安娜. 阿赫玛托娃的一生》看完了,我再埋头去看拉毛刺猬女士的小案子,忍不住把这两个女人进行一番比较。跟非洲的拉毛刺猬女士相比,欧洲贵族出身的阿赫玛托娃的生活太苦难了。拉毛刺猬女士精明地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意,阿赫玛托娃不会动手做任何事情。拉毛刺猬女士通过对同性的关怀展示对生活的珍爱;阿赫玛托娃的优越感建立在其他的女人之上。拉毛刺猬女士因为自己的独立最终得到了一个男人的钟爱;阿赫玛托娃最终获得了一群著名的男崇拜者。拉毛刺猬女士在非洲大地上活得快乐而滋润,阿赫玛托娃她在苏联共产主义的风雨中凋零而又复生。拉毛刺猬女士的故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阿赫玛托娃的风流艳事将跟她伟大的诗作一起永垂不朽。 恢恢 September 28 糊涂虫回国记 (六)权威小饼和小饼的老婆月饼要生小小饼了。月饼说还是姑姑权威,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我当然高兴,说:生男就叫烧饼,生女就叫麻饼吧。 刚到第一天,我和月饼顺便看看有什么婴儿用品可以买。月饼、我和大小饼的老妈一起直奔商场。进了不知哪家百货商场,上到不知第几层,终于看见了婴儿用品专点,足足占了半层楼。里面的小物件都是嫩得很的颜色,和英国商店没有什么区别。每件东西可以选择的品牌却是多很多。我们看了三分钟就花了眼,看不出来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英国首相布莱尔发誓是要在公共服务上给英国人民很多选择,仿佛选择越多就越好。可是分明这选择太多了就变成了折磨人。 售货员是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一看月饼的大肚子,赶紧招呼她在小凳上坐下,问月饼需要什么。月饼没主意,想了半天说就卖套小衣服吧。售货员说,衣服如果是自己家孩子穿的话就没必要买成套装盒的,选几件合适的就行了。她的建议好不好且不论,她真的替顾客着想。这个人可信。您说哪个牌子的好?都大同小异,看你喜欢什么式样的就行了。看看这个?她从远处拿了一套来,送到月饼面前。我们已经累断了的腿儿正懒得动。不错。来一套。看来有个权威帮着做选择就是省事。 衣服收好,权威问:孩子的防尿湿床垫有了吧?没有?这儿有。说着拿出来一块正面橡胶反面棉布的垫子。不错,来一块。看来还是人家商店的人有经验。 防尿垫子包好,权威问:还需要一块普通的吗?跟防尿的有什么区别?没有橡胶。平时孩子没睡觉的时候点在下面,很柔软,省得像防尿的那么硬,硌得慌。来一块。看来人家专业人员对孩子的需要体贴入微。 尿布包好,权威问:孩子几月份生啊?十二月。天津冬天冷,孩子外出有风的话可得包好。拿什么包?不用太复杂了,有条毛巾被就行。说着她顺手整理一下货架上的毛巾被。咦?怎么这个毛巾被上还有个小套啊?你看,不懂了吧,孩子的头放进去,一裹,这个套等于是帽子了。其实不一定有必要,就是挺方便的。要不,……来一条。看来厂家都越想越周到了。 毛巾被包好,权威问:孩子睡觉的枕头有吗?孩子睡觉还要特殊的枕头?可不是。婴儿的脑袋这么软,容易出汗,需要能透气、吸汗的枕头。北方人用荞麦皮,南方人用蚕沙。不过荞麦皮太硬,小孩受不了。蚕沙的婴儿比较合适。来一对儿。看来这里面的学问真是大。 枕头包好,权威问:别的不买,尿布一定要有啊?小孩现在不是都用尿不湿吗?咳,尿不湿哪有尿布好啊。尿布多柔软,尿布湿把孩子的屁股都淹坏了。可不是吗,老妈说,你们小时候都用尿布。尿不湿支支楞楞的,孩子肯定不舒服。有老妈的确认,来几块。看来外国传过来的东西不一定就好。 尿布包好,权威说:可不是,外国的东西真不一定好。孩子皮肤嫩,就应该用特制的护肤用品。我问,不都是用强生的吗。我说不一定外国的东西好呢,您听说强生最近出了一段丑闻吗?什么丑闻?出现不合格产品呀。闹得乱哄哄的。哦,那买什么牌子?还是这个国产的好。我怎么看那包装就不顺眼呢?哪个贵?国产的贵一些,但使用着保险。真的吗?我跟月饼互望一下,回头再看看吧。不要。 差不多了吧?权威问:孩子的手套有了吗?怎么还要手套啊?嗬,大姐您就不懂了吧。孩子生下来手容易挠把脸挠伤了。老妈说,可是大饼小时候小手指头让线头绕上了,差点给勒断了,当时真是心疼死我了。权威急了,您那时候的手套哪有现在的设计好啊?您看,这个手套的包缝在外面,里面没有线。孩子的手不可能给勒断了。手套拿过来看看,确实。来一副。看来不信权威或者不按照权威的指示自行其是,就会出问题。我的小手指隐隐地颤了一下。 帽子要吧?权威问。那帽子分明是一块布,周围包了一圈缝。老妈说,你们小时候就是一块手绢就行了。手绢多不卫生啊。多少钱一块?15。这么贵,算了吧。 奶瓶有了吧?权威问。对呀,孩子生下来要喝奶呀。货架上摆着两个品牌的奶瓶。那个好?别的不说,奶瓶可是贵的好了。看不出来有区别?设计都一样,但是这个贵的含铅量少。含铅?这奶瓶怎么都含了铅了?我不能相信。权威脸红了,一下子缩了回去,这个我说的可能不太对,您还是自己挑吧。先不在这儿买奶瓶了,结账吧。 从商店里出来,我们还在念叨着这个权威真会卖东西。看来老百姓有了更多的选择,反而有可能更依赖权威。不过,权威可能就是貌似权威,而且也有得意忘形的时候。所以,选择多了肯定对什么人有好处,可不一定准对老百姓有好处。 恢恢 September 25 糊涂虫回国记 (五) 有退休金的老人们回国一趟除了朋友,就是在老人圈子里转,老爸、老妈、老姨、老舅……。老舅正当年,听了我这话肯定生气。收回。天津的老人们如果有一份退休金,哪怕不是很多,生活应该算是逍遥。 我刚回去就听说天津企业退休老人的退休金又长了两百来块,据说已经在全国退休老人收入中名列前茅了。曾经的人民教师我老爹一个月在家嗑瓜子儿比窗户外面风餐露宿的中年人挣得还多。据说他好歹也按公务员退休的待遇算了。老妈在企业工作,退休金一上来就比老爹少,虽然有幸混上了个社会统筹,退休多年后跟老爹的收入差距越拉越大。这次退休金涨钱有她的份,跟我说起来的时候是用的扬眉吐气的口吻。 家里的老头老太还时常下馆子。不是什么好馆子,楼下小饭馆两个人花四五块钱吃一顿据说还能拿饭盒往回带。下馆子不等于爱花钱,关键是比自己做饭还便宜。老弟的老婆家的老太每天没事就出去逛,买了东西回家就让老头猜价,老头保证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肯定是猜高了一点点。哪怕是3块钱一件的东西,他也能多猜出两毛,让老太好好笑话他不会买东西。我在旁边听着纳闷,老头怎么这么大本事?他再大的本事也不如老姨以前的老公。吃年糕吞下四个带钩的假牙,抢救半天差点没了命。醒过来大夫告诉他假牙取出来了,他问大夫:“还能接着用吗?” 老头老太还爱玩儿。听说老年大学是不花几个钱,公园是不花钱,还有这个那个也是不花钱。不花钱老人们就一定都享受着,而且是今天一个人享受,明天还带来一帮。 老妈天天弹钢琴,老爸天天写大字,老姨天天练画画,大姑天天遛公园,老爸的老同学天天学外语,老妈的老朋友天天斗蟋蟀。据说此公晚上睡觉床底下都摆满了蛐蛐罐。纳闷:即使没有床上运动,这床下这么大动静,即使一年只有三个月,这一宿宿的怎么过? 老头老太还偶尔赚点钱,老妈给人教外语,老爸在家炒股票。嘿嘿,我一来,老妈一激动卖了一支要停牌的,老爸动作慢,没卖成。老妈刚笑话他一晚上,说别急,过几年还能长。没想到第二天出利好,那只股票拉了三个涨停板。老妈直呼傻人有傻福。我则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问老爸赚了多少钱,他说够门口吃半个月的了。怎么长这么多赚这么少?原来他财迷,统共没敢买多少股。 门口摊煎饼果子的老头今年记性更差了。你说要什么,他在往饼铛上抹油的时候还要问你两遍。你说要果饼儿,他偏给你放果子;你说不要葱,他偏给你双份儿的葱;你说不要酱豆腐,要辣酱,他坚持给你反过来。每天早晨在他这儿报到的人不少,要去看望足球明星弟弟的大姐,昨天晚上这辈子第一次看见税务清理市场的老太,认为老头的忘性需要整治的国家干部,身穿制服就能夹我的塞儿的社区看门的,都汇聚到这里来摊上一套,聊上几句。当然,聊天的人都只跟老太太说话,反正说什么老头也记不住。 太阳出来了,邻居的老头老太都出洞了。大沙发放在门口聊大天。你想比他们起得早,睡得晚?那是做梦。每次我经过,从他们的眼神看,我可能也算是聊天的一个谈资。我今年比去年胖了这不是问题,但是今年回来怎么没带着没问题……?!(虽然他们没问我,可是问了我家老太。) 总之,这次退休金涨钱有份的老人们生活基本上是幸福的。除了抱怨一下子女工作太忙不常回家,加强锻炼尽量不得病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可别小瞧这些老年人,人口老龄化,全国上下幸福指数的提高全靠他们了。人活得是个精神,听说他们打算退休后好好活上几十年,充分享受政府给予的一切福利,力争退龄超过工龄,要对得起党的关怀。 恢恢 September 24 糊涂虫回国记 (四)书店每次回国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逛书店。以往在天津,刚到的时候集中精力买专业书,买了就海运回英国。临走前集中精力买闲书,买了直接扛回伦敦。在北京,专业书和闲书一起买,找个邮局直接海运回伦敦。海运要一到三个月,好不容易运到了,却常常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买了。所以,海运的书除了闲书,几乎都没仔细看过。写文章的时候觉得底气不足了,顺着书架一找,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一两本合适的书。拼命回忆当时买书的动机,虽然基本想不起来,可还是忍不住暗中赞叹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 这次回去时间仓促,最可惜的是国家统计局的统计书店没去成,大学区的书店也没去成。只在见人的空当里抢时间去了三家小书店。一家是中国社科院一楼的社科书店。书以社科类为主,查阅起来比较便捷。这里社科院自己的人写的书比较多。发现很多社科前辈很有雅兴,随笔一本接了一本地出。去年在书店就浏览过几本,买回家一本。看了以后感到老学者的文化修养现在的年轻学者常常比不得,同时老学者对更老的学者和西洋学者之崇拜似乎也是现在的年轻人比不得的。 在这里看到了一两套介绍中国图书史的带插图的书。每一类图书(抄本、绘本、善本、拓本等等)都专集介绍。书的印刷精致,设计简洁。记得是买了其中的两本,到底是几本要等三个月以后才能明确告知。如果我没拿错的话,应该肯定有关于绘本的介绍。主要是去年在伦敦看了英国的绘本(illuminations)展览,现在在剑桥大学的(Fitzwilliam Museum)还在部分地展出,12月11号结束。观后感是我的任何关于精美的感叹都没法说出口,古代洋人真是闲,真是对神敬畏不已,真是金子多得没处用。中国的古书绘本自然风格不同,拿回来比较一下应该是很有意思。 书店很小,人少,没有缠绵的背景音乐,谁小声说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正看书,听见一个人主动跟另一个人打招呼。前者是中央政府官员了,后者是武汉大学的老师。前者是后者以前在武汉的学生。前者开朗自信,后者显然没认出这个学生来。不过不妨碍师生简短交流。师生多年以后能在这样的书店碰上,并闲聊几句,从他们说话的声调看,显然是隐隐地透着兴奋。对我来说,则比柔软的背景音乐更悦耳。 在北京的第二天一早顶门去了美术馆对过的三联书店。去得早了几分钟,门口已经有人等着开门了。好几年没来了,书店的进口处好像变了。记得以前一看就是书店,现在一眼望去好像是个小百货。铁门往上一提,我们都赶紧钻进去。文艺图书大发展在这里一目了然。书封面的印刷和装潢已经和几年前大不一样了。一进门的地方文化书和翻译的小说挺多,不像前些年堵在门口的除了成功之路就是管理宝典,但沾文艺二字就打入地下。在这里买了两本关于茶的书,还给英国的朋友买了一本《唐宋词三百首》英译加绘画,还有一本《世说新语》英译加绘图。拿回家一看,《唐宋词三百首》翻得还不错,配图都是中国古画,有点缺乏新意,糊弄英国人正好。《世说新语》的英译纯属糟蹋中国文学,但是人物的水墨画神采飞扬,反而让我爱不释手,决定这本自己留着了。 最后一家是商务书店。也是很多年没去,已经从小平房改成了气派的门脸。我上学时最爱追踪商务的书。这里的译著很多,那套黄绿蓝书背汉译名著已经排满很多书架了。和其他出版社的书相比,商务的书在版式和设计上都显得陈旧一些,确实还有手纸里面包金子的现象。不过和我在三联楼下看到的若干驴唇不对马嘴的杂牌出版社的翻译相比,商务的译书看着还是比较让人放心。 在火车站等车,发现和去年帝王将相传记充斥的现象相比,今年自助心理学的书占了空前的分量,教人怎么变得自信,教人怎么放松心情。这种短时间内起落跨度实在大,似有集体噪郁症之嫌。看着电视屏幕上接二连三的关于幸福指数的新闻。我猜测要么对幸福的享受成了时尚,要么幸福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在天津,我只抓空去了一趟图书大厦。我们前年在国家美术馆门买了一本叫《中国人本》的摄影画册。这本书放在我家的书架上,好几位朋友来了首先拿这本看。打开一看又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他们经常是看成《中国人体》了,嘿嘿。这本书实际上是一部新闻摄影的小画册,都是中国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却有国内的朋友看了黯然泪下。没问题说让我到书店还是找找这类的书。 到了图书大厦,竟然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比百货商场还热闹。艺术类的书在顶层,很大的面积,书法绘画、摄影、音乐、民间艺术……。基本上你能想得起来的艺术门类这里都有。伦敦的书店除了最大Foyers也很少有把这么大的面积贡献给艺术类书的。我不禁欣喜异常。不过匆匆转了一圈,我就发现一个问题,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书是教学书。摄影书教你摄影技术,绘画书教你如何画画,音乐书主要是钢琴教程。这一层的顾客主要是家长带着孩子选购学习用书。单纯的欣赏类书则少之又少。找了半天,摄影的只有一本”平窑国际摄影大赛”的参赛和获奖作品。可是印书的纸张却和毛边纸差不多。打开一看,里面的照片都模糊不清,还不如外面卖的报纸。对于一项汇集了不少好作品的国际赛事来说,简直就浪费纸。 一个城市的图书城出现这种现象或许值得研究。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父辈没有机会学习也没有时间欣赏,却是迫切希望孩子将来能成才。他们的需求在图书大厦里表现出来,就是现在的功利性。或许需要再等几年,他们成才的一代才会在幸福的自信和放松之中为了欣赏而欣赏。 思考题:请同学们先分组讨论,看看还有什么其它的解释,然后每组选一个代表总结发言。 恢恢。 September 23 糊涂虫回国记(三)茶城没问题在我出发的时候往我书包里塞了一张纸条,提醒我回去买什么东西。这是他的惯用伎俩。每次我买东西,他都帮我写一张纸条。当然,即使如此,我还是常常把纸条忘在办公室,买回一堆无关的东西。这次的纸条我到天津才来得及看。老爸老妈都在,我就念给他们听。其中一项是:带足一年的茶叶:请注意,是一年的,不是一个月的,也不是三个月的;买一个大点的茶壶:请注意,要能装下两杯水。老爸在旁边接下茬:不是一杯水,也不是三杯水,应该是整整好好两杯水。 我们去年在周庄买了几个紫砂壶,其中一个红砂个头比较大。回来以后,大的反而最能派上用场。没问题对这把壶还产生了感情,把盖子磕破了也舍不得扔。我回国前把破茶壶顺手扔了,没问题跟我别扭了好几分钟,说半个盖的壶更有艺术性。我忍不住摸摸他脑门,看看他是不是发烧,说:这次一定再买一个。 天津南边城乡结合部有一个茶城。据说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了。里面有一个茶商专卖名人茶壶,几天前刚在天津历史博物馆搞了壶展。茶城真在城乡接合部,最后的一段是土路,没走两步我就满嘴沙子了。到了茶城我大吃一惊。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城。茶城所在地原来肯定是大型重工业厂房,现在里面搭起了无数个小门脸,每家都卖茶叶和茶具。门脸打扮成仿古的模样,热闹起来肯定会像东安楼下的老街。可能是周末,没有几个顾客。很多家的老板都站在门口招呼,不过也不强求,所以我们随便转转还算自在。我们要去的还不是这个茶城,门口的保安说应该在老茶城,就在前面两三百米的地方。老茶城规模小一些,也没有大厂房容纳着,肯定是旧平房区改建的,或者是郊区农民自建出租的平房,看上去十分简陋。走到最里面是我们要找的茶商。 一进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四壁都是柜子,小格子里错落有致地摆着很多把茶壶。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瘦小女人。见我们来了,立刻砌上两杯绿茶。我无心喝茶,马上开始看壶。这些壶有的精致古雅,有的简单流畅。颜色有红、紫、白和绿。玻璃门的壁橱里每把茶壶都是几千块,越往里走越贵,几万的十几万的都有。我忙着照相,没想到镜头对准那把最贵的15万的壶时,居然一下子憋了,显示屏里只出一半的图像,怎么调都不管用,只好作罢。 那把最贵的壶设计并不复杂,看着就舒服,可又不知哪儿舒服。我问老板娘,她说,这是现在紫砂壶行业里最老的名家了,已经九十二岁。老先生一天只工作两个小时,一把壶要做几个月甚至一年多。他的壶看着简单,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毛病来。这里展出的还有曹婉芬、鲍志强的作品,都是几万以上的价格,都没有老艺人的贵,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我们说话间就偶尔有人来,也是只看不买,专程来欣赏。我要看看便宜一些的,老板娘指了指旁边没上锁的柜子。这里展示的都是名师高徒,但是尚未成大师的壶。有人专门买这样的壶,目的就是为了投资。万一将来艺人成了名,就能收获不小。我想起没问题的叮嘱,自己看着喜欢的就买,不要看是不是名家。这里的壶不超过1000块钱。看了半天,我看上一把没有字的光壶。这是一把传统式样的,但却因为简洁而显得非常现代。这把壶能盛水一杯半。我又选了一把窑变的,窑变的壶颜色不规则,还似有破绽,但是裂缺只在壶的外侧,看上去很别致。这把能盛一杯水,加一块儿两杯半,不是一杯,也不是三杯。 我累了,坐下来喝茶。茶一入口,我立刻警觉起来:咦,这岂不是茶客们常说的清香萦动,甘醇绕齿吗?在天津北京有那么多的茶馆,我也去过好几家,真没碰上过这样的茶。啊!莫非是我那深切的疲劳不堪,或是那满嘴的茶城沙土为此美茶增添了滋味?一问,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白茶”。名曰白茶其实还是绿色,不过颜色比较淡,干茶叶上有白色的绒毛。 一边聊天,我们一边看老板娘给托盘上十几个小茶壶浇水。她说这些都是已经卖出的大师茶壶。买壶的人懒得养壶,就把壶留在她这,让她负责代养。等到壶变得晶亮剔透了,再拿回去。她把经过养护的壶和新壶拿出来比较,确实色泽不同。养过的壶显得成熟稳重。嘿嘿,人世间真是无奇不有,孩子有奶妈,学生有代培,游戏有代玩,现在连茶壶居然也有人代养了。 离开前我在这里买了好几种茶,估计够喝多半年的了。第二天逛书店,买了一本台湾池宗宪的《我的第一本泡茶专书》,好好学习了一番。总的感觉是,此公实乃文人,把精力较多地放在文字上,说是实用,却常常言之无物。看过如同隔靴搔痒,越骚越痒。我了解了要用好水,适当的杯子,合适的壶。到底哪种更适于哪种茶,不同种的结合会大致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则一到关键时刻就变得含混不清。既然这是第一本,可能作者的目的就在于此:让你感到奇痒难忍。临走行李超重,这本书就留在了天津。 回家赶紧给没问题打电话询问照相机的毛病。这是他的旧相机,大概快门寿命到了。幸好照上了前面的茶壶,回去可以给他看。小饼回家主动帮我修,半分钟后报告,所有的相片都成功地删除了。 当然,没问题的兴奋点不在茶壶照片,而在多半年的茶不等于一年的茶。 September 22 糊涂虫回国记 (二)饭馆回国除了看望父母、朋友、工作之外,第一要事就是吃。吃最想吃的。想吃的太多。以前每次撑得半死,到临走时吃什么都没有滋味。所以从去年开始暗下决心,每次一类为主。上次是麻辣。四川火锅、水煮鱼、第二代水煮鱼(白色,看不见辣椒,但并不输辣)。这次则很想念饺子。 朋友机场接我,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我们进了百饺园。饺子馆跟去年比已经鸟枪换炮。咖啡色的内部变成了红红火火。给我接风,朋友想好好点几个菜,我则暗地里希望只吃饺子。正发愁,司机发话了,饺子更好。我赶紧附和,于是三个人要了8两饺子,三浑一素,一个酸辣汤。点菜的服务员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没完没了地发短信。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原来她是在记录我们叫的菜。我问,拿笔写不是更省事?服务员说:这是联网的,我敲进去,后面就知道了。
饺子上来,个大皮薄。一两五个,我们吃到最后,居然还剩了十几个。奇怪,小时候家里包饺子,四个人都是至少100个。我最喜欢的还是获金牌奖的猪肉三鲜,比其他创新品种都好吃。看来传统毕竟有成为传统的理由,小字辈们怎么玩花样,至多是锦上添花,弄不好还会搞出个画蛇添足。
汤是大盆装来,放在桌上,服务员就走了。我们几个又使眼色,又招手,他居然视而不见。最后司机一声吼:“服务员!拿碗来!”碗来了,秀气得只能装进多半勺的汤。这样我们一人喝了四碗汤,浑身上下的缝都给灌得严严实实,就剩回家睡个好觉了。
一出门,我想起来,去年这家店里负责拿大茶壶倒盖碗茶的四川人不见了。他大概有四十多岁,人看着很厚道,不苟言笑,有点像经过photoshop处理的张艺谋。记得当时没问题兴奋地拿着相机追着他满堂跑,茶先生也为自己娴熟的技术颇感得意。朋友说,现在不兴喝盖碗茶了。哎,不知这位茶先生今归何处,偌大的餐饮市场,或许仍能为他提供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后来又去了河东一家大眼饺子。和百饺园不同,饭馆的装修很简单,可以选择的品种比较少。桌椅是典型的狗食馆风格,上面铺着塑料桌布,菜牌油嗤抹花,中午时分人满为患,屋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饺子上来,和百饺园的不同,皮稍厚,略咸,皮和馅抱得更紧。属于典型的北方家常饺子,热气腾腾,吃着更有力度,比百饺园少了风雅,多了实惠。一结帐才发现,这家的饺子是按斤报价,百饺园的是按两报价。前者价格不到后者的三分之一。
去北京我包里揣着勤劳灌水的美食谱。可惜呆得时间太短,只有一个晚上。又是朋友请客,没好意思主动推荐。晚上去的是一个看着非常豪华的饭店,门口车水马龙,内部装潢考究,服务员非常殷勤。不过席间朋友们抱怨鱼味道不对。我的舌头早就没有那么敏感了,好像也确实吃不出精彩来。我们也要了饺子,大小相当于天津饺子的三分之一,皮相当于天津大眼饺子的两倍厚,一两居然只有四个,朋友们没动筷子,我吃了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在北京的第二天中午是半工作午餐加老友见面。我们到了王府井附近的一家饭馆,里面的装璜是敞开式仿古的。刚坐下,老友说,这家饭馆的特点是:国营。我忍不住仔细看,服务员都是4050的老大姐,穿着半身的白大褂,没有一点笑容。我们餐桌的服务员画着黑洞洞的眼圈,手里拿着点菜小本,稍息的姿势站着。可能是天太热,等我们点菜时,她拿小本飞速地扇着。看朋友动作慢,她开始变得不耐烦。点甜点的时候,她等不及地说:“就来甜窝窝吧。”我问,是不是小窝头啊?她生气地说:“甜窝窝是甜点,不是窝头!”说着狠狠地朝我翻了一下白眼。我记忆中从没看到这么生动的白眼。那真是能飞到你的心坎里,让你永世难忘的白眼。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服务员又甩给我一瞟,显然是觉得我有病。我又赶紧象接手巾板儿一样地把它请进了我的记忆。我跟朋友说,这家饭馆真是绝了,不如直接改名叫:“国营饭馆”,就打出特色白眼的品牌,肯定更红火。 忙完了所有的公事,回到天津终于有时间跟家里人一起出去吃顿饭。我们又去了百饺园。老爹懒得动,让我们把饺子带回家。晚上回家,带回来的饺子没放稳,老爹说另一个朋友来电话,明天晚上的饭馆定好了,下午五点半在百饺园福瑞厅。嘿嘿,跟刚吃过的这顿一模一样。 September 21 糊涂虫回国记(一)飞机这次回国坐的是德国汉莎的飞机。我对汉莎应该说是情有独钟。早年当学生的时候四处穷游,坐得最多的就是汉莎。价格便宜在其首,饭可口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当年一上汉莎的飞机就给人张罗着吃零食,喝这喝那,煞是开胃。正餐上来,居然是正经饭菜,坐飞机居然吃东西不受委屈,自然就有了对汉莎的忠实。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机会再坐汉莎。去年跟没问题一起回国,他坚持法航更好。我以前还真没坐过法航,于是决定尝试一回。一回管够。从法国转回中国的一段是和中国的东航合办的。飞机上有一个中国女空姐,兼职翻译,恰好和我前面的一位男士认识。女翻译一路上站在我面前的走道上,越过中间的客人,温柔地和男士聊大天。从家长里短,到国际大事,如入无人之境。虽然女翻译的声音柔和,长达几个小时的窃窃俗语也能让人心烦不堪。再看那厕所,居然不能冲水。这是我第一次坐国际航班,厕所里烟熏火燎,臭不可闻,还满地废纸,居然没人打扫。于是决定再不坐法航。
这次没问题不跟着我,我就自作主张选择了汉莎。价格便宜在其首,还有英航总闹恐怖事件,保命的心理自然占了上风。登记的时候,服务小姐温柔地问我到哪里。我脱口而出,法兰克福转机。她看了我的票说,您是到慕尼黑转机。嗯?见了鬼了,我居然没注意。
安检很严,连鞋都要脱下来。当然手里拿着的矿泉水让人扣下了。搜身的女警官异常认真,浑身上下摸了两三遍,凡是有鼓起的地方,还拿手指头戳戳。我最近确实吃得多,不过到了让人以为肚子里藏了东西的地步,羞愧就在所难免了。
我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上飞机后身边是两位中国学生。一路走一路聊,还不算寂寞。
飞机起飞后两个小时开始送餐。送餐前广播喇叭里面先向大家抱歉,可供选择的饭菜有两种,但是有可能后面的人就没有选择了。餐车推到最前面,一路饭香缭绕,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我们这排负责送餐的空姐和空哥动作之缓慢,业务之不熟练让我这个坐在几十米以外的饿人看着真是着急。好不容易挨到我们跟前,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此时我和旁边小伙子已经没有精神聊天,而是肚子有来有往地叫着。
只见美丽的空姐一弯腰,又起身说:“对不起,饭没有了。”“什么?”空姐说:“汉莎总是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反映了多次,也不管用。请你们拿意见簿反映一下吧。反映的人越多,这个问题就越能尽快解决。”我忍不住说:“我们总不能饿到北京吧?”空姐说:“等等吧。看看前面商务舱的饭菜可能有多余的,比经济舱的还好。”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根本无心找意见簿,连拿笔的劲都没有了,还怎么写意见?
饭菜终于上来了,商务舱的就是不一样:很大的盘子。不过盘子没有密封,里面躺着四个扁扁的面饺子。我两下就吃完了。这么小的量,我的分析是,一份变两份了。旁边的小伙子肯定是不够,他说能不能再来一份?不想,空姐说,没有了,您后面的先生已经主动把饭菜让给您了。小伙子低头,觉得自己很窝囊,口中嘟囔,怎么倒成了我风格不高了?我听了这话,也心中有气,明明是航空公司没有服务到家,反而让乘客学雷锋,实在不像话。四个饺子吃下去,我至少是有拿起笔的劲头了,在意见簿上愤然写下:“饭菜没有选择,我们可以理解;拿商务舱的剩饭充数,我们也可以理解。不过,如果航空公司以后希望乘客自带方便面,请务必提前通知。”
回伦敦之前,没问题给我打电话,发现我还在逍遥,赶紧问:你的飞机是几点的?我说:“明天下午两点啊。”没问题说:”不对!是今天半夜两点。我这儿都记下来了。”我一看机票,还真是,订票的时候看错了。我慌忙打包奔向机场,出门时后面跟着一脸遗憾的老爸老妈。
到了机场,服务生问:“去哪里?”我说:“慕尼黑转机。”他看了一下机票说:“是法兰克福转机。”嗯?真是见了鬼了。回程倒还顺利,从北京到法兰克福的飞机是国航和汉莎联营的。面条比来的时候白很多,至少吃着比汉莎的更像正宗的方便面。
下飞机,行李没影了,行李查询热线怎么打也接不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送来。现在我坐在家里码字,手边居然没有那一杯盼了一年的新鲜好茶!
September 01 威尔士日记 5
2006年8月23日 (晴) 今天Bala镇上要开一场一年一度的县农业大比武。我们到了威尔士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一边庆幸来得巧,一边立刻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把这一天留出来专门去Bala。虽然前几天的风景都不错,但是我们对这一天的向往还是超出平常。 早晨9点半不到我们就出发了。路上没问题照例折磨我们一番。他开车穿过狭窄蜿蜒上上下下的乡间小路。风景确实比大路上更胜一筹。威尔士语中用来形容绿的词儿肯定很多。我想不出来在什么地方同时见到过这么多层的绿,就连印度南部也没有这么微妙的深深浅浅。 到达Bala镇的时候已经10点半了。停车场上早有几百辆车了。整个场地分成几大块,马术比赛,选美大赛(马、绵羊、山羊、牛、狗、鸡、鸭、鹅、鸽子、兔子)。除了动物,参加选美的还有农作物、农机、农产品、农家妇女的针线活、烹饪,孩子的绘画等等。你能想起什么来,他们就比什么。 牛、马、羊的选美是最引人注目的。每个赛项都按种类分成多个小组,绵羊有二十多种。牛有七八种。马分大中小型,而且分老少组。山羊品种很少。因为绵羊好养活,放在山坡上几个月自己吃草长肉,到了季节赶回来剪羊毛吃羊肉就行了。 参赛的都是优良品种,比我们在路上看到的确实更加健美。不参加比赛的牛羊们现在肯定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吃草晒太阳。而这些膘肥体壮的却在比赛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观众瑟瑟发抖。优秀就要有优秀的代价,看来人如此,动物也不例外。每项比赛的冠军得到一枚红色奖牌,亚军奖牌是粉色,季军奖牌是蓝色。拿奖的人都低调得很,没有任何自豪的举动,连向观众挥手致意都没有,仿佛得奖就是家常便饭。想起前一天小镇商店里各种获奖的牛羊肉,谁又说得奖不是家常便饭呢?一个农民看没问题举着相机,主动上前介绍旁边坐着的冠军兔的主人,还把兔子抱过来让拍照。主人却紧张得满脸通红,居然比兔子还不好意思。 除了动物比美,还有农作物比美。巨大的蔬菜,快两米长的大葱、西瓜大的洋葱、比洗脸盆还大的洋白菜…….我们这些外地来看的人总是嘴巴张得能一口吞下一个巨型土豆。鲜花都整整齐齐地栽在花盆里,花朵跨赶上人头大小了。看着这些花,我对威尔士农民的敬佩不断膨胀:经过精心的栽培,他们终于能让鲜花看上去像真正的塑料花了! 除了比赛之外,参观的人还能去农协、县政府的帐篷里喝茶吃点心,中午还供应烤羊肉,羊就串在架子上现烤现吃,居然不要钱,也不限量。外面餐车里也卖牛排汉堡和薯条。薯条是真正的英式的又宽又平的薯条,现在在伦敦也较少见这种正宗的了。颜色浅黄,外酥里嫩,吃起来很干爽。和伦敦多数小店里用新闻纸包着的软塌塌、油腻腻的薯条大不一样。 临走时,我发现个卖菜刀的小摊。菜刀的名字叫魔刀(Magic Knife)。刀刃旁边有一排孔。主人说这把刀的魔力在于不用向下压,只要拉锯就行了。我试了几下,确实好用。什么横着拉竖着拖其实都是废话,刀的钢和刃好,怎么切都不费劲。不过这排孔的设计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估计是能让蔬菜的汁水顺当地流下来,减少切割时的阻力,应该和杀猪宰羊的刀边上开的血槽是差不多的原理吧。这圆孔的设计和刀面上不粘涂层确实吸引人的注意力。小摊上有几块洋葱和西红柿,我借机会把它们先都切成了丝,然后又切碎。买刀的女孩看我切得高兴,又拿出一个大西红柿让我切。我发现,这些孔确实能让西红柿片保持又薄又挺的造型。没问题看我拔不动腿,担心我把主人所有的西红柿都切成末还不走。于是买一下把,算是送给我的礼物。我当然是无比高兴,赶紧去买了几个大土豆作为回赠。晚上回到牛棚,我的贡献是一大碗清炒土豆丝。回来的路上听广播说,今年是土豆进入英国500周年,谨以此作为纪念。 全文完,后面两天因疲劳过度而无法记录。恢恢 August 31 威尔士日记42006年8月22日 (晴) 今天一睁眼就欣喜地发现是个大晴天。我们又要出去走一圈。前天走了4公里,昨天大概6公里。今天我的腿还没出家门就开始疼了。没问题笑我没用,他妈妈都比我能走。确实,我的懒惰人生在过去的一年里似乎变本加厉。短短的10公里步行,就对我的肌肉进行了质的改进。 除了肌肉疼痛,我还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晕车。临来的路上买了两袋超级酸糖,还有一大瓶三毛九一瓶的柠檬水。凭我的经验,质量太好的柠檬水不管用,必需是化学添加剂很多,喝多的能中毒的那种。这几天在路上,只要不舒服我就嚼酸糖、喝酸水。现在它们对我来说已经一点酸味都没有了。我只剩下满口酸牙和泛酸的胃。这个症状有一个有效的疗法,没完没了地吃东西。于是乎,每天从出发开始,我就盘算到了终点该吃什么。好在没问题的家人也都以吃为乐,我的盘算总能得到她们积极的应和,催促着没问题给我们找好吃的饭馆。 当然,威尔士不以饭馆出名。我们昨天在Dolgellau的集市找卖果酱的老太太问有没有可以下嘴的饭馆。老太太说东头一个小饭馆,她去吃过,不怎么样。西头一个小饭馆,她没去吃,肯定也不怎么样。前面有一个旅馆,应该不错。又问了一个卖奶酪的中年妇女,她说从来没去过饭馆吃饭,但是东头和西头小饭馆里的东西她看也看不上眼,所以不会推荐。考虑到本地人很可能对自己的小饭馆看不上,却喜欢外来的东西,我们决定去西头的小饭馆一试。饭菜很简单,比伦敦最差的饭馆好一些。当然,我不敢肯定是否去过伦敦最差的饭馆。反正比我家门口那几家只会把青菜去青,海鲜去鲜的饭馆强多了。 今天我们的午饭在Machynlleth吃。这恐怕算是个乡级镇了,显得比周围的地方热闹很多。我们进了一家素食馆,饭菜简单却很好吃。价格和伦敦的水平差不多。有意思的是,饭馆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这么小的镇上,居然有四五个太极、气功、中国书法综合班。再看别的广告,还有瑜伽、星象、打坐等等等等,什么时髦、什么另类、什么能够让人变得精神起来(spiritual)就有什么。我感到这应该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镇,和周围的农家气氛大不一样。 吃了饭出来,我们在镇上转转消食。主街两旁都是小店铺,精美食品店出售的是获奖的奶酪、橄榄油、威士忌和纯天然巧克力。素食商店出售各种纯天然食品,东方特色的品种多,包括四五种酱油。肉店出售获奖的猪大腿儿、牛排骨。厨具店出售获奖的不沾锅,饭铲菜刀。艺术品店出售威尔士艺术家和工艺品家的作品。古玩店出售威尔士古董。这些商店的共同特征是所有的商品都得过奖,所有的商品都有不菲的价格。诸如几镑钱一瓶的酱油,50镑钱一个的奶锅,80镑钱一个的小花瓶等等。当我看到我在佛洛伦萨买的3镑钱的非洲陶艺黑饭碗在这里卖9镑钱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前面买的那包两镑钱的饼干可能和我在伦敦买的6毛钱的是一个牌子。 而这是边远的威尔士,不是伦敦。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成了那些时髦的有精神的人的家园。显然,我们那干瘪的腰包在这小镇上就是想精神也精神不起来。面对四周的青山绿水,我忍不住对这些精神旺盛的人的精神世界产生了好奇。我忽然想出一个创造精神财富的生意:纯纯天然作物(organic-organic food)。这个创意的原理是:纯天然不过是骗人的,纯纯天然才是正道。纯纯天然的农产品今后一概聘请纯天然的农民来耕种。也就是说:凡是在纯纯天然农场上种地的农民,其父母必须只吃纯天然的食品,而且他们自己也只吃纯天然食品。这样他们在田间劳作的时候只流纯天然的汗水,只放纯天然的屁。他们的思想是纯天然的,他们的精神自然也是纯天然。只有这样,才能而保证天然作物的纯纯天然。当然,价格也一定是能反映纯纯天然精神的价。 August 29 威尔士日记32006年8月21日 (阵雨) 早晨一出门还是下着大雨。昨天去了附近小镇Doglellau的信息中心。里面值班的是一位老先生。他表情严肃,介绍起来十分认真。他说Torrent Walk应该是附近最漂亮的景观了。还有Precipice Walk是环山顶的水平路线。适合老年人行走,而且360度景观变化很大。阴天效果更好,能够把山顶丛林天造的忧郁气氛烘托出来。看来我们这一次要想不忧郁还不行了。
我问他为什么威尔士语里面有那么多的l。他说那不是l。威尔士语有自己的字母,l发h的音,ll发th的音。我跟着他念了两遍,虽然舌头里出外进地忙不过来,他却显得高兴。不过,就是高兴他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而目光却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指着自己胸牌上的名字让我读,里面也有至少三个l。威尔士人对威尔士语的保护不遗余力。就是这家小小的信息中心,所有的手册都是英语和威尔士语的对照。街上的路标都是双语的。不过,威尔士语的单词很长,我要辨认基本上就是从形状上看个大概其。
今天我们打算按照老先生的指导去欣赏威尔士天造的忧郁。Precipice Walk从海拔800英尺的地方开始。窄的地方只有三十公分宽,脚下是陡峭的山崖,不过走上去并不危险。我们所在的山岭被紫色的花所覆盖。四周的山多为高耸的针叶林。本以为那些参天大树都是古木,后来才知道,这一带的森林植被应该是以橡树为主的阔叶林。原始森林在三百多年前就有文字记载了。但是到了1960年代,当地的人把原始森林都砍掉,改种针叶林。因为针叶林的经济效益好。近年来为了使景观多样化一些,才又重新栽上一些阔叶林木。从我们行走的地方眺望对面的山坡,墨绿色的针叶林依山而上,有一种英雄似的豪迈。此时,我们第一次看到了威尔士的阳光,正午时分,高高在上,没有一丝忧郁。
1960-70年代是英国的疯狂年代,人发烧,引得城市也发烧,没想到这边远地区的森林也发了烧。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针叶林,我们的记忆却不可能追溯到很远,也许这才是所谓的威尔士天造的忧郁吧。
下午去了附近一家Centre for Alternative Technologies(CAT)。虽然是周一,但是参观的人很多。主要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玩,同时接受教育,学习如何保护生态,节约能源。中心建在山顶上,需要坐水利缆车上去。到了上面就象进了幼儿园,孩子们是否受了教育另说着,爬上爬下地闹翻了天是真。
这个中心建于1975年。在当年应该是有新概念的去处了。不过现在很多展览的内容已经是我们司空见惯的了,象节水马桶,太阳能电池。不过不能算白来,我学到了一个有用的小巧门。如果你的花园里生出象鼻涕一样的蛞蝓(slug),而你又像我一样对它们深恶痛绝,就在晚上在院子里放一小碗啤酒。蛞蝓们会前来畅饮,醉生梦死。不过它们这次会美梦成真,死得其所。CAT的介绍中说,即使你是一个大善人,也可以放心地相信这些蛞蝓是快乐地死去的。
参观结束,我们准备回家。天空中忽然惊雷炸裂。抬眼望去,乌云密布,什么也看不见。待声音消逝而去,没问题说这一带有皇家空军驻地。这么大的响动,应该是军用飞机。看看山坡上温柔上下的水利缆车,用现代太阳能屋顶省下来的那点煤火,恐怕不够这飞机在云层里打两个喷嚏。这也挺有教育意义。我们在自家屋檐下对大自然的热爱,恐怕充其量是人类隔三过五的发烧和征战过程中的一杯下午茶。我很想知道家长们如何给自己的孩子解释头顶上的战斗机。环顾四周,没有人像我这样大惊小怪,连抬头看的人都没有几个。对于战争,他们显然司空见惯,但却不能容忍院子里的蛞蝓死得难看。 August 27 威尔士日记22006年8月20日 (阵雨) 从驻地出发开车半个多小时到达郊游的起点,一路上黑云翻滚,车到高处还迷雾落地。从我们停车的地方到真正的起点还要走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下了一场雨,雨点密到非打伞不可。我们刚刚把伞撑起来,雨又停了。彻底明白为什么一到放假的时候英国人都出国旅游,而不享受祖国的大好河山了。不爱国尚在其次,这样如画的风景恐怕谁都不会拒绝享受,但是这样变化无常的天气却是谁也受用不起。
入口的地方一棵树上有一个绿色的小纸牌,上面写着郊游的人可以在回来的时候到对面教堂前方600米的地方喝茶、吃点心。一想到我们筋疲力尽浑身湿漉漉的样子,一杯热红茶,加上一块奶香浓郁的点心,应该是神来之笔了。我开始赞叹这个茶馆的主人了。广告不在乎做得多少,关键在于做得是地方。一方简单的绿色小广告,就把尚未出发的顾客的心思都早早预订了。
Torrent Walk的前半部分是下坡。水泥的路面显得有些过于整齐,后来看了导游书才知道,原来这个路线两边都是土路,但是由于草木生长和侵蚀,把下坡的路给堵死了。两边的丛林密得赶了粘,脚下的水声轰隆震耳。一路望下去,听过去,我们在伦敦积攒的烦躁都消失殆尽。到了山谷底下,才看到从上游冲下来的河水,水流速很快,撞击着河里的大石头,喷吐着白色的泡沫。人真是贱骨头,在城市里的车流也没有这么大的响动吧,可就是听得耳鸣心颤。可是到了野外,就是150分贝也听得舒心。
河岸上有几座石头房子,看上去古雅自然。这里所有的房子都是黑石板(slate)铺顶,还有的是用黑石板当砖。黑石板是威尔士的特产,走到山里总能看见层层整齐的页岩,厚薄均匀,天然的就是石板。屋顶的石板瓦都给切割得方方正正,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简洁光亮,给这里的老屋增添了现代的情趣。
从最低点折返,我们需要沿河而上,水泥路面没有了,只剩下很窄的山路。没问题的妈妈开始担心她可能爬不上去。从下往上看,距离出发点应该有100多米的落差了。不过,看着眼前白水青山黑石土路,老太太实在不舍得错过,决定咬牙跟我们上。我们则保证慢慢走,她随时可以休息。
我们走走停停,摸摸这看看那。我拿着望远镜仔细地研究山涧里冒出来的树干,树干上的树枝,和树枝上的叶子。有意思的是,居然每一棵树干都有深刻的花纹,每一根树枝都有崎岖的曲线,每一片树叶上都有大大小小的虫子眼儿。每一片花纹,每一条曲线,每一个虫子眼儿都能给望远镜背后的我一丁点儿的喜悦。也许是这点点的喜悦让我有了少见多怪的笑容,一对过路的夫妇忍不住过来问我是不是看到了有意思的鸟。我说没有鸟。女的问,那你研究什么呢?我说,我就是看看这些树干。女人听了我的话不知怎么先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挂着粉红色的尴尬,忙替我解释:是啊,是啊,树干也能很有意思。
这样的慢走,养眼、养耳又养心。慢有慢的享受,这是我的体会。到了上边,不用人提醒,我们就想起了那家茶馆。按照绿牌上的指示,我们找到了地方。星期日,不开门。我们驱车又去看水鸟和丛林里的鸟。嗨,白浪费时间,星期日,所有的鸟都放假了。 August 26 威尔士日记 12006年8月19日 (大雨) 7点30分,没问题叫醒了我、他妈妈和他姐姐。我们今天要出发去威尔士。早上收拾好行囊,一行人匆匆上路。
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发信。昨天下午租了车。车在楼下停了没一会儿,我们就收到了一张80镑的罚款单,因为根据政府规定,每天就在下午2点到3点这一个小时之内,在我家小区无居民证停车要罚款。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估计这个政策是专门给大白天没事串门访友的老太太们设的陷阱。谁让我们在别人上班时间去度假的?准是撑得慌。所以,我们荣幸地得到了老太太的待遇。没问题想找当官的评评理,可惜罚款单上没有申诉电话,只有付款热线。而且收钱的单位已经不再是地方政府,而是私营公司了。嘿嘿,这私营公司就是不一样,两个星期内交罚款,还可以打折,40镑就行。这样多好,政府将来都应该这么做。如果罪犯主动每天少吃一顿饭,给监狱省钱,可以死缓改无期,少吃两顿,可以提前释放。三顿都不吃,直接送天堂。即使如此,我们仍然认为不公平。人穷志短爱惜钱在其次,士可杀不可辱,平白无故地让人当作老太太对待实在是窝囊。于是,我们花了将近1个小时,精心策划,写了一封三行长的信,说明我们是如何年轻和无辜。反正还有两个星期,等度假回来遭到拒绝之后再交那40镑也不迟。
高速公路上堵得很,从伦敦外出的人很多。常常可以看到光彩照人的法拉利赛车和长鼻子短脸的老爷车。今天是周末,好车还是要拉出来晾晾霉气。不过在这样堵的路上,那法拉利司机练习的是慢开;在这样的大雨中,那老爷车的司机练习的是憋气。我们的车里放的是加拿大Leonard Cohen慢悠悠的歌,都说听了他的歌能患上忧郁症,而大雨天在高速公路上听他的歌会产生汽车在水面航行的幻觉。
途中开车5个多小时,一路上不停地下雨。从伯明翰进入威尔士境内,就很少看到英格兰大片的黄色麦地了,而是丘陵起伏,青草茵茵。高高低低的绿坡比英格兰的绿还显得湿润,那真是能把眼皮都跑浮囊的绿。一眼望去,牛羊遍野。可惜,无论是白脸还是黑脸,绵羊们好像都是不久前才给剪过毛,跑起来没有春天时那么臀肥色诱。这里的奶牛身形巨大,肥硕无比,看不见嶙峋的皮包骨。这让我想起在印度城市里被尊为神明却要忍受高温、噪声和空气污染的瘦牛们。显然威尔士牛没有印度牛的精神境界,但是如果印度牛知道威尔士牛能天天享受这么甘美的嫩草,是否还会恪守自己的境界?应该找几头牛聊聊,问问它们是愿意在威尔士当一头普通的肥牛,还是愿意在印度当活神仙。
我们这次没有住农家院,而是租了自助农房。房东不和我们住一起。我们需要自己做饭。一进院,主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她身材高大,没有威尔士人浓重的口音。她说周围的农田都不是她家的。我们如果要看威尔士的美景的话,出门到处都是。简单介绍几句,她就让我们自行其是了。
她自己的家是一栋很大的石头房子。我们住的农房则是牛棚改装的,比我们在伦敦住得好了不知多少倍。乡下人欢迎城里来的知识分子住牛棚,进行思想改造,怎么样,熟悉这个说法吗?牛棚外面是石头的,显得朴实自然。一进门,前厅里也有一堵墙保留了石头的原样。内部摆设和装饰很特别,是典型的英式,是那种让小女子们用贫了的“温馨”二字来形容却是恰到好处的装修。从地到天,繁花似锦。客厅、厨房、厕所、卧室,无一例外。当我打开厨房壁橱,发现所有的碗碟也都是花团锦簇的时候,我忍不住乐了。不是因为滑稽,而是头晕目眩后的傻笑。翻看留言簿,对这个房子的装饰作出评论的人还不少,不过基本上是那种毁誉参半的英式褒贬不明。看了他们的评论我才知道这种装修有一个专门的词儿来形容,叫“Laura Ashley”,是家庭妇女风格的代表性设计师。
从窗口往外望,风景如画。出门遛一圈回来已经天擦黑。我们像所有农人一样,早早吃了睡。准备明天一早出工。 August 18 乐之和沙发套没问题的妈妈来伦敦前一天我去买菜,顺手带了一盒“乐之”饼干(Ritz)。这是我上中学的时候最喜欢吃的饼干了,又咸又脆香喷喷,吃多了还不撑。一边嚼一边喝凉白开,吃完了舔舔嘴边的盐粒儿,很是过瘾。特别是它还和我的小名差不多。我奶奶家人从小叫我“乐子”,听着怪亲切的吧。 我到了英国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好吃的乐之原来就是个“托儿”,英国人拿它蘸这蘸那,顶这顶那,就是不拿乐之当主角。虽然偶尔上人家做客我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拿乐之配上别的东西吃,但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喜欢悄悄放一块整个的乐之在嘴里。这饼干有一大特点,跟我的嘴巴容量差不多,整块的入口以后活动空间比较小,弄不好还会卡在上牙膛上,稳稳当当地下不来。如果有人过来跟你聊天,而你恰好刚刚顶了一块乐之在嘴里,则会比较尴尬,说话会漏风,发音也会卷舌音增多,因为舌头一直在暗地里想办法把乐之抠下来。 自从嫁给了没问题,他就教育我没事不要吃乐之,说那饼干的味道香,就是因为油大,不健康。我这人别看平时顶花带刺儿的,但是在吃饼干还是吃面包的问题上却是与世无争,而且无欲无求。他说了我就听了,所以也就很久没吃了。可不知怎么,在他老娘要来访的前一天,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买了很大的一盒乐之,连我自己都没注意为什么要买。没问题看了自然感到权威受到了挑战,问我怎么买乐之。我急中生智:你妈妈可能想吃。没问题:她不可能吃这个,她肯定喜欢吃我买的芝麻饼干。 没问题的妈妈很疼我们。当然,因为没问题是老儿子,爱屋及乌,我也沾了光。她说这次来一定给我们买点东西。盛情难却,我跟没问题说,要不就给我们买一个沙发套吧。说起这个沙发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买的时候,没问题非要白色布面的。我说容易脏,他坚持白的看着豁亮。我要买个沙发套,他说等坐脏了再买不迟。一转眼好几年了,白沙发已经看不出来白了。不知没问题中了什么魔症,仍然拒绝给沙发穿衣服。老太太要来,我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买一个沙发套,否则她一坐一身土。没问题说:谁说的,我妈妈肯定喜欢这样的沙发。 老太太到达的当天,一路劳顿。她进门就坐下跟我们聊天。没问题给她倒咖啡,从壁橱里拿出几种饼干孝敬老娘,还假惺惺地把乐之也拿出来充数。老太太看来看去,打开乐之盒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没问题则灰溜溜地跑到厕所里逃避我得意的笑容。 老太太觉得有些累,我说让她在客厅沙发上躺着歇会。老太太端了茶,拿着乐之盒子去了客厅。刚坐下,老太太说:“没问题啊,你的沙发一直没有换啊。”没问题说:“一直是那个。”老太太:“这个沙发质量还真不错,这么长时间一点也没变形。”没问题答应得美滋滋。老太太问:“你们想给沙发弄个套吗?" 我忙接下茬:“没问题说您喜欢灰沙发。” 恢恢 August 15 人到底能精通几种语言?说说我认识的几个会几国语言的: 我们以前上大学时有一个语言天才,英语说得很流利(当年我们进大学门的时候还都带着“贼死意思”的口音)。据说他能说六国语言,后来毕业后跟这个天才还有些交往,他说都是同学们瞎传,他的所谓六国外语其实就是英语和法语,其他的就限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我对面的女教授号称会六国语言,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非洲祖鲁,丹麦语。我问过她:英语是母语,从小在西班牙长大,所以西班牙语也流利,法语是二外,前三种都可以接受电视采访。意大利语能应付生活,非洲祖鲁因为在那里呆过几年,所以基本的能应付,因为在丹麦搞过研究,所以可以应付基本生活和阅读文献。问她怎么能掌握这么多,最基本的要点是:欧洲语言接近,并不难学。会了两种,其他的学起来不太费劲。她的语言能力我领教过。老太太六十多岁了,带她去北京呆了一个星期,她居然能出出进进应付一气了。即使如此,她也说他六种语言不能达到精通的地步。 以前一个同学是专职的神职人员,天主教会资助的美国留学生。说要拿天主教的最高神学学位需要精通四种语言,答辩时四个委员,来自不同国家,用各自的语言提问,学生当场答辩,用提问者的语言回答。这说明四种语言必需是精通的了。不过全世界也就那么几个人能到这个层次。而且他们在学习过程中周围都是这些来自不同语种的人,平时说话就换来换去的。 我家老太太会三种,汉语不用说了,日语比较强,英语可以在国内搞翻译,到了英国自己出去玩,和我的朋友们简单交流没有问题,看电视还有些费劲。一回国时间长了,立刻水平下降。她们那个年头没有现在孩子学习语言早,方法多。多靠背书本,而且是偷偷学。基本没有语言环境,很难长时间巩固。即使如此,我也认为她有相当的语言天分了。 我的语言能力不值一提,到现在英语一张口还是错误百出,不过占了脸皮厚的便宜,话也没比别人少说。原来大学时学了一年日语和一年法语已经都忘得干干净净。主要归因于语言环境不好,当然思想懒惰也在内。 从上述几个例子和我自己的经历看,一个人如果能掌握六种语言实属不易,往往六种是比较接近的语言,学起来较容易。就是这样,门门精通也很难谈得上。中国人学外语吃了一个亏,没有欧洲语言那么多类似的语种。学每一门都有难度。中国几位足不出户,或者早年出过几年又回来的学术大师据说都是精通六种。我不怀疑他们的天分,但是语言不同于数学公式,没有语言环境就能达到精通的本领是不是只有靠吹牛皮才能实现? 当然,还要看精通的概念是什么了,如果能见面打招呼就算精通,那我也别谦虚了,还精通好几种。 不过我老担心是我头发长见识短,没碰到过真正的天才,有没有谁真正见过不出国,或者出国留学几年就能精通六种语言的中国人,介绍一下事迹?(听说国学大师钱钟书老的六种是引用英文文献时,不小心涉及了别人引用其他语种的文献,被国人误以为是精通六种。既然钱老不否认,我们也不能断定他不精通六种语言。) August 13 百字小说--爱情序:看见聊叙的百字小说,觉得这个好玩,想练一把,又没词儿,借他的题材《爱情》用用,这一段都不算字数啊。恢恢。 《爱情》(标题不算字数啊,恢恢) 正文(这一行也不算啊,恢恢)
要碰头,呼,一阵风,吹旁边儿去了。 又要碰头,蹭,鸟飞来踩一脚,雄的脖子踹歪了。 再要碰头,嘿,真碰上了。 香!吸一块儿了。 又一阵风,花同倒。 又一只鸟,啪,一枝花撅折了。 结束(这两个字也不算啊,恢恢) August 11 去看新房了看到阶级朋说起股沟也有博克了,赶紧去看看。还真是不错,设计简洁明快。动了动想搬家的念头,不对,是想搬家的那个脚指头动了动,甚至有点抽筋儿,跟自己绷了一会儿劲,最后又放回去了。
哎,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也住了两年多了。虽然对厨房厕所的设计都不是很满意,可是这么长时间乱扔的东西也不少了,收拾起来怪费劲。咱私搭乱建的部件也不少了,把不便变成顺手也是费了点心思的。弃之又岂止比鸡肋可惜!
哎,好房子越盖越多,新式的设计也越来越多。如今微软博克的看着像是大板楼了,基础设施不好,人又多。可是这么想的话,那好的地段也早晚让人都占上,也会越盖越高,人越来越多。没钱咱就永远住不进安了栅栏门的小区不是?
何况,万一咱这老房子哪天成了文物保护单位,或者让开发商看上了,非叫咱搬,咱还就不搬,当回钉子户让他们给咱多开点拆迁安置费也不错啊。
哎,就懒了吧。
August 09 到底谁小气发现种族和地域歧视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说其他民族或其他地方的人小气。中国北京人说上海人小气是早就明摆着的了,上海人说北京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挺小 气的也不少。东部的人认为内陆人小气,内陆人认为沿海的人小气;大陆人认为海归小气,海归认为大陆人小气;大陆人认为香港人小气,香港人认为大陆人小气。 只要不是本地人,就都肯定比自己小气。即使在一个城市,不同区的人也互称小气。不同大学的,最典型的是北大清华,毕业生之间也不忘了互相指责一下对方不大 气。 看 看英国人也是如此。刚来英国时,听英格兰人喜欢讲笑话说苏格兰人小气,以为苏格兰人真小气。到了苏格兰,发现那里的人很热心和英格兰没有什么大区别。我叫 一辆出租车,人家司机老先生开车领着我转了大半天也不要多少钱,还随便你怎么停车他都不抱怨。给你很热情地讲解每个景点的故事,虽然我根本听不懂他的苏格 兰口音。他说高兴了还时不时停下车来领着我去看附近的博物馆。这在英国南方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我跟他说起来他跟伦敦司机不一样,他一撇嘴,英格兰人,太 小气! 我一个同班同学是威尔士人,另外一个爱尔兰师兄见我面就跟我咬耳朵说威尔士人小气。后来发现这位威尔士人恐怕是我见过的最大方的人。 你夸她两句,她就把心都掏给你,还请你吃饭,给你送东西。我还有一个一起住的威尔士房客,发现她也是大方得很。每天跟我一起做饭吃饭,收拾房间聊天,没有 让我觉得有半点小气。反而是我自己现在想起自己当初的行为,那么懒,那么不懂得及时感恩,倒是显得小气了。 不过我也发现,我们那位爱尔兰同 学倒是小气得招人乐。他的小气我以前就写过文章笑话过,去人家吃饭他居然只带化学橘子水,还在超市排队时找前面的人要点数,把橘子水钱给赚回来了。可是我 以前的房东也是爱尔兰的,整天请朋友到家里又吃又喝,一个月造上多少钱也不在乎,反倒是他那几位英格兰的朋友从来都是一毛不拔,一幅寒酸像,蹭人一顿是一 顿的劲头。 再后来听苏格兰人说相声,笑话英格兰人小气,可是我的老板也是英格兰人,他却大方得很。你跟他在一块工作,好事都归你,出了问题他就都揽在自己身上。 除此以外,在种族之间、国家之间,中国人认为洋人小气,洋人认为中国人小气,英国人认为法国人小气,法国人认为德国人小气,德国人认为奥地利人小气。犹太人的小气当然是最有名的,最近还听到更有意思的,美国人认为全世界的人都小气,全世界又认为美国人小气。 后来我们这位小气的爱尔兰师兄生活不顺心,专门去学处事心理学,他回来告诉我说最大的收获就是,意识到了当你特别反感一个人的时候,实际上你自己就是这样。对别人的不满实际上是对你自己某种特性不满的一种心理反射。 我 听了以后琢磨了半天,终于醒过味儿来。确实啊,什么人才会总抱怨别人小气呢?期望对方出手大方的人,或者觉得对方欠自己的人。可是什么人有期望对方出手大 方呢?对方没大方又怎么样呢?大气的人又怎么会记得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怎么会把别人做的“对不起自己”的那点芝麻大的事儿牢牢记住,还不忘了总提醒 对方,还要见到一个地方来的,或者长得一个颜色的人,还没有真正了解人家,就统统认定人家小气呢? 小气的爱尔兰师兄说他学会了让他自己满意 的处世之道,下次再指责别人之前,先看看要说的是不是正是自己。我也学他的样,发现自己其实在很多事情上也是比较小气的,可是我如果自己小气成功了,往往 觉得自己聪明,而不往小气上想。看到这一点,我发现就连这么小气的师兄,居然也有不小气的一面。他虽然只买橘子水儿,但是把这么重要的思考方法无偿地告诉 了我(他可是花了不少钱买来的这个想法啊。)。有了这个想法,我好像就再也看不见他哪儿小气了,而且最近发现他对待他女朋友还真不错,跨越了宗教的藩篱, 冲破了种族和肤色的障碍,不顾对方亲朋好友反对,放弃了他自己以前不断显露的种族歧视,不顾自己家长的反对,愣是抱得美人归。结果这个老婆又知书达理又贤 惠,把他照顾得滋滋润润,白白胖胖。 看来还是不以小气的心态去看别人,不把别人都当作小气才能真赚。这样赚了的都是自己的,而且实实在在,而靠指责别人赚到的那么一丁点心里快感,早晚还都得还回去。恢恢。写短文章更难饼子曰:写文章难,改文章更难,从一万字改八千字最难。
饼子之师格子曰:长文章难,短文章更难,只写一页纸最难。
饼子听格子之言是在6年前一次下课后的闲聊。当时以为他谦虚,现在觉得是至理。
上学期让学生们写一篇1000字的文章。开始他们看不上,说一千字连前言都够呛。我说必需全文都压缩在1000字之内。交上来以后没有一个能有效地把字数控制在1000字以内的。写得最好的一篇用了1300字。有一两篇控制在1000字以内,但是基本上空洞无物。还有学生碰到我时抱怨说浪费了比平时多得多的时间删掉多写的字。后来跟他们交流心得,当然是抱怨多,但是至少有一个收获,为了这一千字颠过来倒过去地修改,他们居然不自觉地把我讲得稀里糊涂的课程内容弄明白了。
饼子又曰,写1000字难,写1000字又要内容充实更难,写1000字又要内容充实的学术文章是做梦。写完1000字的文章自己看30遍,如果还没觉得文章能删成900字,才能交给老师,恢恢。
August 06 别跟大学排名玩命了听说中国大学又排名了,又有人忙着指摘谁该是第一,怎么就不是第一,谁不该是第一,怎么就成了第一。怎么就没见有人谈谈如何认真改进教学,如何提高学术能力呢?这么多人整天热衷于排来比去,就能拯救中国教育了,就能让自己显得比别人高明了,就能显出自己比哪些不学无术的人强了? 但 凡真正明白国外大学怎么会事的,有几个人整天关注排名的?说实话,学校排名对于大学来说就是能多招点学生新生,多收点学费,多拉点赞助。排名公司的排 名手段名目繁多,今天给你发了这个奖,明天给他发个别的,大家皆大欢喜。学校老师的工资哗哗涨,学生毕业工作好找点,多挣点银子回家让老婆孩子吃饱饭. 真不明白人家小日子过得红火跟热衷于靠吹嘘自己以前的大学排名第几的排名积极分子们有什么关系? 另 外,刚刚北京的大学和香港的大学又排又比一番,最近中国和印度大学哪个更好又成了排名积极分子津津乐道的话题了。说句奉劝的话,别没事拿印度人糟改玩了。中国人在世界上的学术地位早就独一无二了,要不哪来的排中国第一的大学呢,排中国第一难道还不够?如果中国学术地位不是世界第一,哪来为世界第一的大学输送那么多中国第一的大学呢?我看 大家就用不着拿自己对美英法德意日葡西大学永远的心虚来拉着印度人垫背了。人的那点优越感,还是留着钻研钻研怎么让自己的下一代能够学到真玩意儿,别跟自 己的老子似的,上了半天大学除了颠来倒去地排名,对教育到底是为了什么却一点不懂比较好。要教会自己的孩子像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一样,多挣点银子回家养活老婆 孩子吃饱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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